INNOCENCE

在夢中，Draco似乎看到了美麗的母親坐在自己的床邊叫他起床，在記憶中的母親總是那麼溫柔美麗就算在死的時候也保持著優雅...

「co...!Draco!?」Harry緊張地輕拍著對方蒼白的臉頰，在幾聲叫喚後Draco終於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灰銀色的瞳孔剛開始找不到焦點但當他看到眼前的人並不是自己美麗的母親而是Harry Potter後立刻睜大了。

「感謝Merlin!」Harry鬆了一口氣說。

Draco勉強地撐起了上半身檢查著自己的傷勢，卻發現自己絲毫無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了?」雖然這樣問很愚蠢但他確實想要搞清楚現在的情況。

「我們從山坡上滾了下來...你大概昏迷了兩個小時了...」Harry靜靜地回答著，四周漆黑一片根本就難以看得出大家的表情，月光似乎又再次躲回去雲層之後，Draco帶來的那盞油燈在絆倒的時候就摔破了，但憑著對方的聲音仍然是可以判斷到二人相距不太遠。明明只要其中一人施句簡單的照明咒語就可以解決了黑暗的問題，但就是沒有一方願意這樣做，他們都覺得在漆黑之中看不到大家的樣子這樣比較好說話。

「不要告訴我你只是剛好路過，然後順道的跟我一起滾到山坡下...」Draco靠在一塊石頭的旁邊抱著自己的雙腳沒甚麼精神地說。

「這個答案不錯...咳咳!」

接下來又是漫長的沉默，深怕被對方發現一樣，Harry強忍著咳嗽抑壓著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但他那幾聲咳嗽在這種寂靜無聲的森林之中卻顯得格外響亮，耳尖的Draco聽到後不禁開始擔心起對方來。

「你...怎麼了?」雖然不想承認但Draco知道是Harry用他的身體保護了自己，他又再欠了對方的人情了。他稍微的靠近了Harry卻聽到了對方急促的呼吸聲，於是立刻掏出了自己的魔枚使出了照明的魔法；幽幽的白光從魔枚的頂端照射出來。當Draco看到對方的臉色後嚇了一跳，Harry的臉上染上了不正常的潮紅，臉上佈滿了汗水和一些細小的傷口；恐怕是在滾下來的時候被樹枝和沙石弄傷的。

「老天!你..發燒了!?」Draco戰戰競競地用手觸摸了Harry的臉頰卻被其熱度嚇得立刻抽回了手，接著他又利用魔杖的光線去檢查Harry身上有沒有其他撞傷的時候發現了他的右腳已經骨折了。突然一種害怕和不知所措的心情在湧上了Draco的心頭，強烈的自責是他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他的腦袋一片空白不知得應該做些甚麼去幫助受傷了的Harry，只能跪在對方的身邊看著Harry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在戰爭中Draco眼白白的看著自己那些所謂的「同伴」受到了重傷甚至是在他面前死去也沒有感到任何一絲的悲傷，因為他寧願為自己的小命多著想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理會別人的死活；令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變得無情恐怕就是戰爭的可怕吧?
但現在的情況大大不同，習慣了冷酷無情的Draco總是要經常提醒自己戰爭已經過去，相反到了有人在他的面前受傷了卻令他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受傷的不是哪個誰而正正是他所討厭的Harry Potter，矛盾的心情在他的形成。突然一種像是想吐又像是吞了小石的難受感在Draco的喉頭打轉，他好不容易才抑制住那種噁心的感覺對著旁邊的Harry說:「白癡...你這樣做我也不會感激你的...!」

「..我不..是為了得到你的感激...咳!只是我不能夠...看著你掉下去卻不伸出手而已...」Harry的回答令Draco差點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低低地垂下了頭，突然Harry感覺到一滴滴冰涼的水滴落在他的發燙的臉頰上，他辛苦地撐開了眼睛看著跪在自己身旁的金髮少年。

「你在哭嗎?」Harry奮力地想抬手去托起對方的臉看過究竟但無奈高燒令他混身無力，他能做的只是看著身旁的金髮史萊哲林那單薄的肩膀不住地顫抖著。

「別..別自以為是了，Potter!」Draco粗魯地用手背擦了把臉後抬起了頭，臉上再次表露出平常冷靜的表情但通紅的眼框卻告訴了Harry想要知道的答案。「現在首要做的是幫你治療骨折的腳...忍著點!」說罷，Draco就把魔杖指向了Harry骨折了的右腳唸出了一句咒語，幽幽的藍光纏繞著Harry的腳，突然一陣陣像是被成千上萬只螞蟻咬又像被千支針刺的難受感覺從骨折的地方蔓延到他的全身，他難受地扭動著身體卻被Draco重重地壓住直到痛苦過去了為止。

「Merlin!你確定這是治療的魔法...?」就像被鑽心咒擊中了一樣經過激烈的痙攣後，Harry整個人汗濕得像從水中撈出來一樣。

「在戰爭中想要快速復原總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了。骨頭是接駁好了，但仍然很脆弱...」Draco一邊用手小心地檢查Harry的右腳一邊嚴肅地說，他的眉毛纏結在一起，臉色也十分凝重。
當Harry看著他在自己的身體上忙碌著，擔心地為自己處理著傷口的時候，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在心底散發出來，這比起得到朋友的關懷更窩心，也像是被教父抱在懷裡一樣的安心。Harry搞不清楚這種感覺到底是從何而來，於是他決定忘掉煩惱去享受這種感覺。

「...我要離開一陣子，你還能保護自己嗎?」Draco從Harry身邊站了起來，手中高舉著閃耀著光芒的魔杖。

「...我想我大概...可以吧?」對在大戰後生還的Harry來說保護自己早已成了一種自然反應，雖然正在發高燒也剛斷了一條腿但要自保還不是一件難事，但他卻從來都沒有像現在如此的需要一個Draco Malfoy留在自己的身邊，根本就沒有任何人會想在這個冰冷又陰森的禁林中獨處，就算是一分鐘也好亦難以接受。

高燒令Harry感到燥熱難耐，但臉上流出的卻盡是冷汗；Draco留意到對方會發燒恐怕都是因為那身單薄的衣服所致，於是把自己的黑色純羊毛大衣脫了下來披在了Harry的身上，還細心地檢查著沒有哪個地方漏風了。「我不會離開得太久...」

掉下了這麼一句後Draco就隻身走進了漆黑一片的森林之中，本應對禁林有著不良陰影的他現在卻無畏無懼地穿梭在樹林之中，他灰銀的雙眼金睛火眼地尋找著一種有退燒藥效的草藥。月光毫不合作的一直躲在雲後，加上天空一直下著雪令視野變得十分不清於是Draco只好靠著魔杖發出的微弱光線去尋找那種有著藍色葉片的植物，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之中要找出藍色的葉子的確比找馬德拉草難上千倍，現在他恨不得有十隻牙牙在身邊幫忙。

如果牙牙在身邊就好了...

Draco挫折地想著，一邊彎低了腰仔細地察看著雜草叢生的地面，當他一想到Harry隨時都可能因高熱而對腦部做成嚴重的損害，又或者是被禁林內危險的生物襲擊時他就害怕得不得了，說到底Harry也是為了保護Draco才受了傷，萬一世人景仰的救世主因這此而死了的話他的心可是會不安落一輩子的。

但過了好一陣子後，一個想法突然從他的腦子中閃出來。慢著，為甚麼我要這樣自責呢?如果他不跟蹤我來就不會受傷吧?!也不是我叫他跟著我來這種鬼地方的!說到底也是他害我的...

Draco站直了身體，把兩隻被雜草割傷的手也垂了下來，突然他找不到一個理由去救一個自己最最憎恨的Harry Potter。他呆滯的看著天空，這時月光終於再次從雲後跑出來了；他腳邊四周同時也發出了銀白的色彩，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株株的馬德拉草。他興奮地第一時間的把它們一一收集好，就在他忙碌的時候眼尾餘光被一抹藍色吸引住了，一株藍色葉片的小草躲藏在一群雜草的後面，這時Draco又想起了那個仍舊發著高燒躺在冷冰冰的雪地上面等待著自己的Harry Potter...

...我已經採集了足夠的馬德拉草，勞動服務令也就完成了...早點完成工作也就可以早點離開這種鬼地方了!

內心邪惡的一方似乎驅使著Draco把馬德拉草收集好後就獨自早早地返回學校，這種想法似乎很符合一個Malfoy的原則，於是他轉過身就準備背著他那個裝滿了銀色葉子的袋子離開禁林。

但這樣做Harry Potter不就沒有人理會嗎?他可能會死也說不定，這樣一走了之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突然Draco的腦海浮現出Harry剛才的一句說話。

..我不..是為了得到你的感激...咳!只是我不能夠...看著你掉下去卻不伸出手而已...

Draco內心掙扎了好一陣子後他走向了那棵藍色的植物，伸出蒼白的手指把它摘下來緊緊地握在掌中，臉上露出了莫名的痛苦接著他便踏著急促的腳步走回去Harry身處的地方...

史萊哲林的地窖總是又濕又冷的，雖然交誼廳的壁爐長時間都燃燒著旺盛的火焰卻怎也不夠溫暖Draco的手腳。
剛完成課後的勞動服務的他疲倦地半躺在黑色皮質的沙發上休息，壁爐的火光把他半邊的臉都照成橙紅；雖然現在已經是飯後的自由活動時間但交誼廳裡卻沒有半個史萊哲林的學生在。

自幾天前發生於走廊的那件事後史萊哲林的學生們都對這位級長予以奇怪的態度，雖然Draco一早就習慣了成為眾人的焦點但這次所有人卻是帶著懷疑的眼神看待他；不再是以往那種既信任又擁戴的目光。
這時兩個低年級的學校從樓梯走了下來，見到躺在沙發上的Draco後互相交頭接耳了一會後就轉身返回了寢室；雖然Draco沒有看他們卻耳尖地聽到那兩個學生在說自己的不是...

要說別人壞話也該懂得挑地點吧?Draco冷冷地笑著，心想這個交誼廳簡直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也聽得見，接著繼續看他的書本。

「Draco，你在這裡...!」Pansy從樓梯上看到了Draco後擔心的走了過去，看到對方擔心的樣子Draco的心也軟起來了。Pansy親暱的擠進了黑色的沙發上把頭腦袋靠在金髮少年的肩膀上，Draco也順手的輕撫著她黑色的頭髮。

「你的手沒事了嗎?」Pansy小心地把自己的手蓋上對方受傷的左手上。

「已經不痛了...」相比起在戰爭中所受到的傷，這點小傷只消一天就已經痊癒了，畢竟他也是個參興過戰爭的巫師...Draco有點悲愴地想著，雖然戰爭已經過去了但身上的傷痕和那個醜陋的黑色印記卻像是標示著一段段黑暗的過去。
Draco看著手上那道經已長出了嫩肉的粉紅色傷口，又想起當天所發生的事；那種痛楚彷彿再次在手上蔓延開來。

「討厭的Harry Potter!這口氣我一定會幫你出的....」剛才的溫柔不知藏到哪裡去，Pansy露出一副惡毒的表情在心中盤算著對Harry Potter的復仇計劃。但相反Draco卻沒有甚麼高興的反應，只是輕輕的抽出左手接著把未婚妻推開了就逕自走向石階，被剩下來的Pansy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Draco的背影。

「這件事就此算了，Pansy....」

「為..甚麼!?那個疤頭這麼的羞辱你!?難道你就不想要報復嗎!?Draco!」無視著激動的Pansy，Draco只是頭也沒回的踏上了石階返回自己的級長寢室。

終於過了異常疲累的一天的Draco回到了私人的寢室後把自己用力地摔在柔軟的床鋪上，小精靈們一早就把寢具更換好了；枕頭上面再也找不到那股甜膩的草莓香氣反而散發著薰衣草的清香。他疲倦地瞌上了眼睛就這樣連校服也不換，澡也不洗的就扯過了絲棉被子蒙頭大睡...Pansy高亢的聲音彷彿仍舊在耳邊迴盪著，Draco更用力的緊閉著眼睛企圖令自己快一點入睡卻沒有用。

羞辱....嗎?

這兩個字好像長了翅膀一樣的在Draco的腦海中盤旋著，那一夜他似乎又在夢中遇到了Harry Po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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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Harry會不禁佩服著Draco那種視其他一切為無物，唯我獨高的處世態度；雖然難聽一點只不過是目中無人但最近這種傲慢的個性卻令Harry不禁羨慕起來，至少現在不用因為其他人的閒言閒語而變得難堪起來。雖然Hermione和Ron口中也沒有說甚麼但Harry可以感覺到他們對自己好像沒有以前那麼親密...總是好像自己已經變了一個陌生人一樣。Ron雖然一開始是表現得很不爽，但當他從Harry的口中得知自己沒有被供出來而且還欠了那個討厭的金髮史萊哲林級長的人情後，Harry和Hermione都看得出他已經因說了那些話而在內疚也沒有再找Draco的麻煩和說他的壞話了。

日子似乎也在平靜之中渡過，因為二人所選修的課程內容不同，Harry已經兩天沒有見過Draco了。他們吵架的事雖然已經慢慢被人凋淡但事情還未有完結，Harry因此而又憂心了好幾天...為了令自己忘記煩惱於是Harry就決定到Hagrid那兒打攪，當他快要到達的時候卻見到Draco從小屋裡走出來，Hagrid還熱心地送他出去。

Malfoy為何會去找Hagrid...?

等史萊哲林的級長走遠了後Harry才走向小屋，巨人熱烈地用自己焗製的蛋糕和茶來招呼Harry又笨拙地安慰著他。雖然Harry很高興Hagrid對他的關心但現在他最在意的是一向討厭Hagrid的Malfoy為甚麼會自己一個來找他?

「對了...我剛才來的時候看到了Malfoy..」Harry本來想以更婉轉的方式去問的但又怕自己故意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反而會更惹人懷疑，所以最後還是直接了當的問。

「噢，他是來跟我借用牙牙的!在夜晚的時候進入禁林時還是有牠一起比較方便...」Hagrid自豪地撫摸著伏在他腳邊的巨型犬。

「禁林!?為甚麼Mafloy要進去?校方不是禁止學生進入的嗎?」Harry一聽到Malfoy要進入禁林就緊張起來了，因為他還記得高傲的史萊哲林級長曾經在一年級的時候在禁林裡受到了驚嚇，於是Harry很自然就會聯想到對方仍舊害怕著那片陰森的森林...

「就是那勞動服務令吧!內容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Snape那傢伙的口有多密吧?」Hagrid打趣地說著，臉上模仿著Snape那獨有的皺眉頭的樣子令Harry有點哭笑不得。「恐怕除了密之外還毒得很...」二人又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麼你知道那個服務令是在哪天開始進行嗎?」佯裝著不太熱心的樣子，Harry用叉子捻起了一小角的「海棉蛋糕」但卻遲遲沒有放進口中。

「就是在今晚開始，半夜12點!真是想不透Snape的腦子在想甚麼，夜間的禁林這麼危險怎能夠讓一個學生自己進去?」Harrry聽到Hagrid的說話後突然感到強烈的擔憂和忐忑不安，他匆匆的跟巨人道別後就一支箭般的衝回了葛萊芬多塔...

心急如焚的Harry在晚餐時間前往飯廳的人潮中尋找著兩個好友的身影，最後終於在通往飯廳的樓梯找到他們。「Hermione，Ron!」

「Harry!你到底跑到哪了?」Hermione和Ron有點擔心的問道，Harry不理二人願不願意就把他們拉到了走廊的一角；看到他緊張得要命的樣子令Hermione以為Harry又發現了甚麼天大的秘密，而Ron則開始擔心會錯過了晚餐時間。

「你們聽我說!Snape竟然懲罰Malfoy要他夜深的時候走入禁林!這簡直就是謀殺，你們也知道禁林有多危險的吧?!」莫名其妙地擔心起來的Harry焦躁地抓了抓頭髮，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不安；要進禁林的又不是他自己。

Hermione有點意外的睜大了眼睛，接著又皺了眉頭，「Harry，你就不要再理會Malfoy了。雖然這次的懲罰對他來說可能有點冤枉，但已經再沒有你插手的餘地了!難道你就想與Malfoy一直糾纏下去嗎?」

Harry頓時變得啞口無言，Hermione所說的話太過有道理了；Harry就找不到一個反駁的理由，他根本從頭到尾就沒有干涉Malfoy的權力。他們甚至連朋友也沾不上邊，充其量只可說是同學—還要個跟自己學院對立的史萊哲林學院級長，從入學起就水火不容的「同學」...

「Harry，我們已經是七年級的學生了，而且更加從大戰中生存過來，你就不用擔心Malfoy了!」Ron樂天的個性在這個時候大派用場，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好啦!現在是晚餐時間，人餓了就會心情低落!」

「Ron，那個人是指你吧?」Hermione沒好氣地說著就與Ron一人一邊的「脅持」著Harry走進了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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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進來...」Draco懶洋洋地應了門卻毫不關心來的人是誰，只是自顧自的看著有關植物學的書本還一邊抄錄著筆記。

「當了級長後就不再願意跟我們同桌吃飯了嗎?Draco?」Blaise黝黑的臉上掛著一個明亮的笑容，他微卷的黑髮隨性地散落在前額上，手上拿著一個盛著蛋糕的碟子。

「Blaise...若果你想替Snape做一個星期勞動服務的話我很樂意幫你跟他說說。」Draco從書後抬起了頭露出一個狡猾的微笑，接著把手中的書和筆記都收拾好，他看了看時鐘才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晚飯的時間。

「那種事情怎能勞煩你呢?」Blaise微笑地說著把手上的銀製盤子放在桌上，幾件精美的蛋糕正優雅地躺在銀盤上等著有人來把它們吃掉一樣。Draco看著那些他平日最喜歡的糕點卻完全提不起食慾，當他一想到再過兩個小時就要獨自一人與那隻骯髒的大狗一同走進那個陰森的禁林似乎就要令他作嘔了。

「你到底在看甚麼書?」豪不客氣的Blaise坐在級長寢室的沙發上拿起了Draco剛剛蓋上的書本，「魔法植物學」幾個熨金大字不偏不倚地印在書面，Blaise打開了夾著羊皮紙的頁數還沒有看清楚就被Draco一手搶了回去，羊皮紙筆記散落在地上。

「這是...馬德拉草的分析筆記...?」比Draco更加眼明手快的Blaise撿起了筆記卻看到上面寫滿了有關「馬德拉草」的資料，這種草藥又名為「月光草」；是種必須在月光照射的情況下來能採摘的魔藥，是製作安睡魔藥的重要材料之一，但若非在月光下採摘也只不過是一棵沒有藥用價的植物。「這就是勞動服務令的內容嗎...」Blaise立刻就可以推測到Draco搜集這種魔藥材料的原因，他看著對方甚麼也沒有問，只是把地上的紙張收拾整齊。

Draco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頭示意，堂堂一個七年級長被罰勞動服務令怎麼說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而且更加是因為Harry Potter的緣故才會被罰。似乎看得出對方不想別人過問的Blasie溫柔地叫Draco自己小心點後便安靜的離開了級長寢室，被剩下來的Draco突然覺得灰心起來，但他很快就強迫著自己打起精神來。

待會還外出勞動，還是吃點東西吧?Draco自我安慰的想著，但他看著盤子上的蛋糕接著沒甚麼幹勁的把蛋糕上頭一枚通紅的草莓掉進嘴巴，草莓並沒有像記憶中的甜膩反而酸得要命；但他也沒有吐出來只是忍耐著酸味把它吞了下去。

........很酸...Draco皺起了眉頭。


TBC...

Harry Potter與Draco Malfoy在走廊的那場「爭吵」不用半天就經已傳遍了整個霍格華茲上下。在過往的日子，這根本就像家常便飯一樣；基本每天也會發生至少一次。但當大戰役結束後，霍格華茲重新復課後Draco Malfoy就再也沒有找Harry Potter等人的麻煩；只是安份守紀的過著七年級的校園生活。眾人似乎也開始要習慣這種平靜的生活的時候，Draco Malfoy卻爆發了。

事發後各個學院的學生們都對這件事議論紛紛，甚至連老師之間也討論起這件事來。每當他們一碰頭，二人都把對方當作透明，臉上一點表情也找不到。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沒有火藥味也沒有尷尬的氣氛；平靜得過份的感覺令所有人都覺得要窒息了。

最後一節課上完後Harry跟朋友道別後獨自一人走向校長室的方向。途上的學生全都用著奇怪的眼光看著他，令他覺得比在三巫爭霸戰那時被所有人誤會和嘲笑都來得更加難受。

為甚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Harry懊惱地抓過自己的頭髮，他壓根兒沒有想到自己會與Malfoy就這樣吵起上來，也沒有想過對方的反應竟然會如此激動...
Harry甚至開始覺得自己破壞了二人之間的平衡關係，只要大家繼續保持著對對方的敵意可能反而會更加平安；但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不安於與Malfoy之間保存著的敵對關係，他想要改變。

究竟我想要改變甚麼呢...?

站在通往校長室的石雕前面的Harry再一次問了自己，當他想到一會兒又再會與Draco後又覺得胸口發悶了。

「巧克力拖肥糖...」雖然現在的校長已經由McGonagall擔任，但仍舊沿用著Dumbledore的習慣以糖果的名稱作為通關的口令，這也許是對過世的校長的一種懷念方式吧?
接著那個石雕徐徐地旋轉著，一條螺旋石階梯出現在Harry的眼前，他猶豫地踏了上去。

「Malfoy，可以借一步說話嗎?」在最後的數字占卜學結束後，Hermione在走廊截住了同樣是選修這科的Draco。

「....我相信我們之間沒甚麼好談吧?而且妳也知道我下課後要去見校長....」Draco的語氣同樣是如此尖酸刻薄，但他一向尖銳明亮的灰銀色眼眸此刻卻有如一潭毫無生氣的鉛一樣，連臉色也比以往Hermione所看過的都要差，只不是隔了幾個小時卻令人覺得他憔悴得可怕；雖然Draco的臉孔仍然是很漂亮卻沒有了以往那股「光澤」，現在的他在Hermione眼中只像個沒有了靈魂的瓷娃娃。

「我保證只花你五分鐘時間!」Hermione不容分說地說著。接著他便帶了Draco到一間沒有人使用的空課室，當二人進入了課室後，Hermione還小心地施了隔音咒和上鎖咒。

「...妳不是打算對我做些甚麼壞事吧?」看著Hermione小心翼翼地檢查著課室，Draco慵懶地問道，卻換來對方的一記白眼。

「從沒想過。」Hermione認真地豎起三指作發誓的樣子令Draco有點哭笑不得。接著她繼續說:「首先我要代Ron向你道歉...」

Draco的眉毛挑了起來，表情無所謂得讓Hermione有點不悅。「...你跟Harry之間發生了甚麼事嗎?在那次學院盃賽後。」Hermione冷不防地把主題切入，令金髮少年有點動搖，他本來疲倦的表情在一秒之內由繃緊再變成目無表情。若果Hermione不是一直小心地觀察著對方的面孔，恐怕就連她也看不出對方蒼白的臉上那細微得幾乎不可察覺的表情變化。

「你這麼想知道為何不去問問你的好朋友?」冷淡得可怕的語調由Draco的口中說出來，他身上所有的氣息都在抗拒著回答這個問題。
Hermione也察覺到對方就算撕破了嘴巴也不會說出來，她靈敏的直覺告訴她那似乎涉及了某方面的範疇，於是只好把話題帶開。

「...Harry是個不會把秘密告訴朋友知道的人，越是親密的人他越不肯說。很奇怪吧..?」伴隨著一下苦笑，Hermione淡淡地說，Draco看得出她很在意Harry Potter。

「哼，很像他的作風...」Draco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下來，於是Hermione繼續說下去。

「他從來都不會把自己的痛苦說出來，把所有負面的感情硬生生的全吞下去；然後露出一副“我很好”的笑容。每次看到Harry擺出這種表情我就會覺得很憤怒，我恨自己是否不夠資格跟他一起分擔煩惱，他所背負的責任太重了....他根本不可能自己一個承受!」Hermione垂下了頭，豐盈的褐色卷髮把她的臉遮住了，她握著魔杖的手指用力得連關節也泛白了。

站在離她幾步之遙的Draco沒有說話，在短暫的沉默後他開口說話了，「...五分鐘過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放我離開了嗎?」

Hermione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把咒語都解除掉，接著退開了一步讓金髮少年通過。

「...為甚麼要跟我說這些?」Draco沒有回過頭，只是輕聲的問道。

「因為你會懂，就這麼簡單。」Hermione溫柔的回答著，就這麼看著對方的身影離去。

獨自一人面對著一個心情不太好的McGonagall本來也不算是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但當再加上一個長期處於低氣壓中心的Snape的時候簡直就是種專門對付Harry Potter的酷刑。沐浴在McGonagall和Snape銳利的目光之下的Harry混身不自在地正襟危坐在辦公桌的前面，在等待Draco Malfoy的這段時間大家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現在Harry竟然希望Draco快點來到。

叩門聲突然響起了，Harry緊張得彷彿整個人也要從椅子中彈起來一樣。金色的腦袋微微的低垂著，Draco提著書包走了進來。

「抱歉我來遲了。」Draco的聲音在Harry的背後響起，但黑髮的葛萊芬多始於沒有勇氣抬起頭看對方一眼，只是盯著自己緊緊絞著褲子的手。

「先坐下來再說吧，Malfoy先生。」McGonagall平靜的說著。Draco向著自己的教父點頭問好接著順從的拉開了Harry身邊那張椅子輕輕地坐了下來，這時Harry才偷偷的看了金髮史萊哲林一眼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自己，視線相撞了一下後Draco面無表情的把臉轉回前面。Draco的表情平靜得令Harry害怕，既沒有生氣更加沒有傷心反倒像是看到一個迎面而來的陌生人一樣。Harry的心像是被鐵鎚狠狠地打中了一樣，結結實實的痛楚令他有著立刻逃出這個校長室的衝動...

「現在你們可以把早上在走廊發生的那場爭執的原委告訴我了嗎?」McGonagall把手肘放在辦公桌上向前傾著身體，她看著眼前兩個男學生也各自看著不同的方向，似乎是在刻意避開著校長和教授的視線。女校長把臉轉向了黑髮男生，接著以半命令的語氣說著。

「或許你可以告訴我們知道是誰先挑釁對方吧?Potter先生。」被點名作答的Harry就像在堂上被老師選中答題的學生一樣，他戰戰兢兢地想著該如何作答。嚴格來說這場爭執的作俑者應該是Ron，但事情會鬧得這麼大也怪不得他；Harry自己也說了些火上加油的說話....
雖然是出於好意而且也絕對不是侮辱對方，但Harry就是說不出自己是無辜；畢竟他在事後真的確切地覺得自己已經傷害了Draco。

有時無知的關心也可以成為傷害人的武器.....

「...是我。McGonagall校長，向Potter挑釁的是我。」就在Harry吱吱唔唔的時候，他身旁的Draco不帶半點感情的說；Harry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祖母綠的大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這個金髮男生。

「..Ma..floy?」Harry根本猜不透對方為何要這樣說。似乎就連McGonagall和Snape都因這個答案而嚇了一跳，三對眼睛同時看著那個目無表情的Draco Malfoy。

「那麼你為甚麼要挑釁Potter?」McGonagall挑高了眉毛問道，一早就看出了兩個學生之間的端倪的她就順其自然的繼續裝作相信Draco的說話繼續問下去。站在一旁的Snape看著Draco竟然會乖巧的承認責任就知道了事情沒有這麼單純，他知道McGonagall也看出來了於是就保持著沉默看著事情的發展。

「嘿，因為我就是看他不順眼!從一年級開始，相信校長您也很清楚吧?」Draco好笑的做了個鬼面，接著又彷彿變得像以前一樣的輕佻。

「我當然清楚得很，經過了七年你們之間的爭吵完全都沒有進步過，既無聊又幼稚而且今次更加鬧得這麼嚴重；若果不是有學生報告的話恐怕你們接下來都要躺在醫療翼裡了吧?身為級長就應該更有自覺才行，我想罰你作一個星期的勞動服務令也不為過吧?Malfoy先生?」女校長威嚴地說著，Draco和Harry都沒有插嘴的餘地。

「McGonagall校長，這件事其實...」Harry激動的站了起來，本來是想把事實的真相和盤托出的但卻被校長打斷了。

「好了，Potter先生還是你有甚麼隱瞞著的嗎?」McGonagall眼光銳利的看著Harry但後者卻啞口無言，接著校長又說:「處分的內容就由Snape教授決定，你們現在都回去吧!」

Draco二說不就拎起了書包向著大門走了，接著有如啞巴吃黃蓮一樣的Harry也跟著離去了。

「這樣做好嗎?Minerva...」等兩個學生離開後Snape才開口，他看著對方變出了一套茶具接著一杯熱騰騰的茶遞到了他的面前。

「這兩個孩子之間的問題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這麼多年了我們也束手無策...」McGonaga呷了一口熱茶接著又說。

「我們教師能做的只有在他們後面推一把，在旁邊扶一下...這個道理Albus不是教過我們的嗎? 」題起已經過身的Dumbledore，McGonagall不禁笑起上來，掩飾不了的皺紋在她的眼角皺起來了。Snape冷峻的表情也變得寬容了，他曾經也受過Dumbledore很大的恩惠；雖然到了最後為了大局Snape不得不擔當起背叛者的角色...

「那孩子的處分就交給你決定了，Severus。」

「...當然。」Snape的嘴巴彎了上去，露出了一個有點苦澀的笑容。

通往校長室的走廊總是有點冷清的，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只有一個單薄的身影，Harry焦急的走下石階很容易就找得到Draco的身影。
Harry眼看對方就要走到走廊盡頭便立刻追了上去，在Draco快要拐彎的時候把他截下來了。他抓緊了對方的左手手臂，卻因為不小心而再次觸碰到Draco受傷的手而令對方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呻吟。

「抱歉!」怕再次弄痛Draco的Harry立刻鬆開了手，Draco用怨恨的眼神盯著他。

「還有甚麼事嗎?Potter...」Draco用右手輕輕托著自己受傷的左手，接著十分不願意的問。

「為甚麼剛才要承認是你的錯?!這是我引起的，你不應該受到處罰!」看著Harry激動的模樣，Draco也只是一臉毫不在乎的樣子；他等待激動的葛萊芬多說完才慢慢開口。

「那場爭執是誰引起的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吧?我這樣做算是還你一個人情...為了你幫我說的那些話。這樣一來我們就沒拖沒欠了...」像是要跟對方劃清界線一樣，Draco說完頭也沒有回就走了。雖然這樣做似乎有點於是無補但至少Draco覺得還了一個人情給Harry Potter的話，他們之間也會變回平等。他是那偉大又正義的Harry Potter而自己是那卑鄙又壞心的Draco Malfoy...........雖然是不光彩的銜頭卻能與對方平起平坐，恐怕這就是他保護自尊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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